读书笔记丨不疯魔,不成活 ——看《霸王别姬》有感浙江在线金华频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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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12-13

2018-11-2321:33:36来源:浙江在线  浙江在线-金华频道11月23日讯(浙江在线特约作者杨端端)粉霞艳光还未登场,还是先来调弦索,拉胡琴。 场面之中,坐下打单皮小鼓,左手司板的先生,仿佛准备好了。

明知二人都不落实,仍不免带着陈旧的迷茫的欢喜,拍和着人家的故事。

灯暗了。 只一线流光,伴咿呀半声,大红的幔幕扯起----  主人公程蝶衣是个戏痴。 在戏外,玉树临风,多愁敏感;在戏中,凤眼朱唇,胭脂红颜,他是虞姬。

人生如戏,戏如人生。

历史中的虞姬,从一而终,影片中的蝶衣自刎于小楼面前,和历史是如此的相像。 程蝶衣从小就是个苦命的孩子,母亲的妓女身份和狠心抛弃,戏园子里的暴力教学,让蝶衣特别的在乎和珍惜他和大师兄段小楼之间的那份情谊,或者说段小楼当时已经成为他心中的一种寄托。 记得《思凡》中的念白:“我本是女娇娥,又不是男儿郎”。

蝶衣老是念错成:“我本是男儿郎,又不是女娇娥”,也许从蝶衣将《思凡》那一句唱错开始,京剧便于他的命运,挂上联系。

  “我要跟你唱一辈子的戏,少一年,一个月,一天,一个时辰都不是一辈子。

”程蝶衣,一个人戏不分的疯子;一个爱上了不该爱的人的痴人;舞台上,他扮演着虞姬,和师兄演绎着那千古流传悲壮之极的悲剧,舞台下,他恍恍惚惚,把自己当成了虞姬。 一个惊世骇俗,超脱尘世的存在。

  段小楼与程蝶衣,一个霸王,一个虞姬。

无奈只是假霸王,真虞姬。

现实中的程蝶衣,戏中无我,人戏不分。 情到深处,蝶衣便是那虞姬,可是,小楼却不是霸王。 身处现实,听命于现实的段小楼,是个冷静理智的代表,他可以寻欢作乐,他可以娶妻生子,他可以见风使舵,他可以虚伪和背叛。 程蝶衣没有,只有戏里戏外对师兄的爱好似虞姬对霸王的爱一样,仅此而已。

在蝶衣身上找到的都是那些纯粹的东西,他所作的一切只是为了京剧,为了和师兄在一起演戏。 他可以为日本人唱戏,为资本家唱戏,为国民党唱戏,为无产阶级唱戏,不带有任何的情绪倾向,只是为了京剧,为了和师兄一起唱戏。   “一笑万古春,一啼万古愁,此境非你莫属,此貌非你莫有。 ”这是袁四爷说给蝶衣的话。

袁四爷无疑是本剧中浓墨重彩的一笔,因为在没有一个人如此的理解蝶衣对京剧的痴念。 与蝶衣一样,世卿是个艺术疯子。 于京戏这门艺术,他倾尽一生,奉献了全部的心与魂。 他是真正懂得蝶衣的人。 他说,在看蝶衣演出时,有那么两三刻,他有所恍惚,疑为虞姬转世再现了。

  日军占领北平。

在悬着大东亚共荣条幅的戏院里,蝶衣于台上贵妃醉酒。 霓裳羽衣,飘飘旋转着绝世的风华。

头顶忽地撒下无数抗日传单。

灯骤灭。 台下喧哗。

没有人再顾及台上的贵妃。 一片混乱之中,唯有蝶衣,独自于黑暗之中,传单之下,继续着未尽的绝美舞步,丝毫未曾停滞。

一片混乱之中,也唯有四爷,独自于楼上包厢继续目不稍瞬地注视黑暗中的蝶衣,丝毫未曾分神。

这便是艺德和艺魂罢。

不问外界风云突变,不问这世上如今是谁主沉浮,也不管有没有人在看。

上了舞台,是虞姬便是虞姬,黑暗中,也要坚持演完那场戏。 那已经不是演给任何人看,是一场,对艺术的献祭。

而四爷,即使看不见,他知道蝶衣在继续。 袁四爷对蝶衣的感情,已经超越了时间和空间,变成一种对艺术的敬仰,变成一种爱。 蝶衣对京剧的那种痴迷,我们可以体验的到,沉浸在戏中的跌宕与让蝶衣在现实中格格不入,导致蝶衣的内心也变得无法理解。   以京戏开始,又以京戏结束自己的生命。 无声不歌,无动不舞。

中间的那些剧情点缀着蝶衣对京剧的执着。

“连楚霸王都跪下来求饶了,这京戏能不亡吗?”在现代戏曲冲击着京戏的时候,蝶衣愤怒的斥责现代戏剧,其实也是程蝶衣对粗糙的传统文化一味的传承的一个象征,也是对保留国粹的一种自己的方法。   蝶衣的存在,是一种文化的象征;蝶衣的死去,更是对艺术的一种纪念。

  导演陈凯歌抛不去沉重的历史,抛不去人性的哀叹,什么都抛不去,竟然也什么都熔在了一起,以至全片无一处不揪心,无一处不悲哀,他在画面里注入了饱和的情感,每一处人性的刻画,每一处生命的残忍,每一处爱与恨的纠缠,都被他处理的只剩一个狠字,狠到扎一针也要喷出血来。

  五十三年的历史,五十三年的戏子,五十三年的中国,处处浓墨重彩,人也好,戏也好,统统抹上戏子的脂粉,看到悲情处,皆是长叹一声。   怎么也要记住了程蝶衣的痴语:“说好了是一辈子,差一年,差一个月,一天,一个时辰,都不是一辈子”。 段小楼说:“蝶衣,你可真是不疯魔不成活啊,可那是戏!”可是哪一出不是戏?不站在戏台上,迎面扑来的都是戏——仪式,礼教,暴力,狂热,权势,哪一出不是戏?看也看的呆了,何况要演的逼真?程蝶衣人戏不分了,恍惚了一辈子,清醒了一瞬间,从京剧里出来了,不明白人间也有戏要演,人间的戏,比什么都要象戏,半生都活在了一个梦里,醒过来发现不如回到梦里。   原来笑过哭过,还不如做长袖飞舞的戏子,别了人世,别了霸王。   程蝶衣拔出宝剑的那一刻,顿了一顿,电光石火之间,画面外已经传出了那一声响,金属落地的声音,侧耳再听,似有回声。

而霸王,一如千年之前的错愕。

  作者:杨端端(金华一中高二5班学生)。